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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景华琰笑了一声,没有再问这个话题,他安静了片刻,忽然道:“再过一月整,就是阮爱卿的生辰了吧?” 阮含璋心中一紧,她迅速把阮家的情况都回忆起来,便道:“陛下记错了。” 她撒娇般地道:“父亲的生辰还有三十二日。” 景华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似乎在哄她:“是吗?今年可惜,你不能归家合家团聚了。” 阮含璋自幼便没了母亲,她孤零零在逸香阁长大,不懂什么骨肉亲情,与她而言,只有无利不起早。 但学习和模仿,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 “恕妾僭越,如今妾入了宫,陛下、太后也是妾的亲人。”阮含璋声音中有些遗憾,却也有释怀。 “虽然父亲生辰我不能归家,但眼看就要到端午,到时候父亲母亲也能入宫相见,只要盼着,日子就好过。” 这一句话,若是旁人来听,定是可怜又感动的。 但听话之人是景华琰。 相处时间太短,阮含璋尚且拿捏不住他的脾气,如今只能顺着他说话。 景华琰拍着她后背的手没有停下。 每一下的力度,两次之间的间隔,都恰到好处,丝毫没有变化。 “端午有些晚了,”景华琰很温柔,如同其他寻常夫婿那般,为自家夫人考量,“待阮爱卿生辰那一日,朕便让你家人入宫,阖家团聚。” 阮含璋心中一紧,心跳却丝毫不乱:“谢陛下。” 她甚至还有些兴奋,念叨了一句:“其实妾也想家了,不敢同人说的。” “陛下真好。” 景华琰垂眸看着她乌黑的发顶,忽然翻过身,眸子一瞬不瞬看进她眼眸深处。 “那阮才人可要给朕谢礼?” 阮含璋身上只来得及穿上水红牡丹肚兜,此刻被他这样一动,便露出大片莹白肌肤。 “陛下。” 女子眼尾含情,满脸羞怯,声音颤抖着诉说着娇羞与不易觉察的期待。 谁能不喜? 景华琰倾身而下,忽然咬了一口。 “时辰还早。” 清晨的长信宫忙碌得很。 天色熹微时,宫人们就已经开始忙碌,乾元宫更是灯火通明,要侍奉陛下早朝。 虽然忙碌的宫人众多,但整个乾元宫却很安静,没有吵醒沉睡中的睡美人。 “小主。” 熟悉的嗓音响起,阮含璋睫毛微颤,蓦然睁开眼睛。 天地一片昏暗,她躺了一会儿,才回忆起今夕何夕。 阮含璋手撑着锦被,想要起身,刚一动,才发现自己浑身酸痛,双腿止不住打颤。 这男人可真能折腾。 第一次侍寝,有必要这般卖力? 阮含璋心中咒骂一句,面上却满是羞怯,她哑着嗓子道:“红袖,叫起吧。” 帐幔掀开,光阴倾斜而下。 阮含璋眯着眼,听到红袖难得的欢喜嗓音:“陛下特地吩咐,不叫宫人吵醒小主,陛下待小主真好。” 阮含璋面上绯红,低下头,只露出乌黑的秀发。 “陛下自然很好。”她声音都是甜蜜。 朝阳灿灿,万里晴空。 景华琰回到乾元宫,彭逾便上前:“陛下,早膳已经备好,请陛下移驾。” 景华琰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把阮才人的录档取来。” 他漫不经心道:“朕要再看一看。”
第3章 妹妹怎么还跪着? 迎喜轿回到听雪宫,阮含璋在宫门口下轿,红袖还挺机敏,忙上前用红封感谢小柳公公。 小柳公公打了个千,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带着迎喜轿离开了。 守门的小黄门瞧见她回来,立即上前道喜:“恭喜才人,才人步步高升,吉祥如意。” 阮含璋又给了一个眼神,红袖再度上前打赏。 一时间,气氛很是欢闹。 不过刚一跨进听雪宫,所有人立即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喘了。 慕容婕妤是四载前入宫的,她出身漠北定羌部,是大族长的女儿,一入宫便被封为从六品才人,短短四年,便从小主成为中位娘娘,后来一路高升,成为正三品婕妤。 这般荣宠,不仅因漠北定羌部归顺大楚,一直努力维护边疆和平,也因慕容婕妤明艳高挑,是个活泼开朗的直爽美人。 之前宫中,最得宠的便是徐德妃、周宜妃、慕容婕妤和司徒才人。 不过今年新岁之后,慕容婕妤染了风寒,断断续续没有康复,她生病后脾气暴躁,不喜有多余吵闹声音,整个听雪宫都不敢造次。 便是前头入宫的卫宝林都安安静静,几乎不在外走动。 想要回棠梨阁,必须要从前殿的游廊路过,穿过垂花门才能到达后殿。 两人轻手轻脚,迅速从游廊一侧前行。 阮含璋本就劳累一夜,此刻不仅腰疼,腿也一直打颤,她强撑着精神,一直努力挺直腰背,不让旁人看出丝毫端倪。 就在两人即将抵达垂花门前时,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阮才人,你好大的胆子,居然不去同婕妤娘娘谢恩?” 慕容婕妤是听雪宫的主位,也是阮含璋的主位,她昨日头一次侍寝,按照惯例,今日要同慕容婕妤请安,感谢慕容婕妤往日的关照。 说话之人,便是慕容婕妤身边的纽姑姑。 阮含璋抬起眼眸,往前殿瞧去,一片疏影摇曳,丹桂丛中,站着一个高挑身影。 纽姑姑也是定羌族人,她眉目深扩,鼻梁高挺,那双深蓝色的眸子同中原人有些迥异,一眼就能看出是漠北族裔。 阮含璋心中微叹,知道一时半刻不能回去休息,只得咬牙撑住,对纽姑姑笑道:“昨日来给娘娘请安,娘娘正病着,妾意外打扰娘娘安寝,心中十分愧疚,今日便不敢叨扰。” 她声音轻灵,不徐不疾,不因侍寝而得意洋洋,反而沉稳大方。 “倒是没想到,不过一夜功夫,娘娘的病就好转了。” 阮含璋乃是大家闺秀,毓质名门,即便如今份位比慕容婕妤低得多,但骨子里的傲气是不能丢的。 纽姑姑深深看她一眼,中原官话说的极好。 她倒也很会找补:“婕妤娘娘一贯温柔和煦,知道才人小主今日定是累极,不想让小主来回走动,便强打精神起身,让小主请安过后便不用再来。” 听听,真是个极温柔的好人。 阮含璋挑了挑眉,面上有些无奈,她看了一眼红袖,红袖便忙扶着她往前殿行来。 “既然如此,妾便叨扰娘娘了。” 等她跨入前殿大门,一股苦涩的药味便扑面而来,殿中宫灯昏暗,隔窗低低垂着,遮挡了一整日的暖阳。 宫中景物沉寂在昏暗的寂静中,犹如蛰伏在黑暗中的怪兽,似乎只等一个时机。 阮含璋下意识用帕子掩住口鼻,瞥见纽姑姑沉了脸,才道:“哎呀,屋里这般昏暗,娘娘如何能养好病?你们可别趁着娘娘生病不用心伺候。” 进了寝殿,纽姑姑也不再端着笑脸,听到这一句,不阴不阳道:“听雪宫的差事,就不劳烦才人小主费心了。” 才人小主四个字咬得很重,意在提醒她的身份。 阮含璋的眼力极好,在这昏暗的寝殿中,她其实也能行走如常,不过此刻她佯装不适,走起来便磕磕绊绊,好半天才踏入寝殿中。 青纱帐摇曳,寝殿中灯火明明灭灭,昼夜不分。 只有墙角点燃一盏微弱的宫灯,微微照耀出黑雾中的静谧景色。 阮含璋跟着纽姑姑来到拔步床前,抬眸就看到一双明亮的眼。 慕容婕妤半靠在床榻边,她身上盖着锦被,一头深棕色的长发披散,垂落在脸颊边。 即便身处病中,也依旧是明眸皓齿的异域美人。 纽姑姑眉眼下垂,一抹凌厉闪过:“还不给婕妤娘娘请安?” 阮含璋面上闪过一抹愤懑,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抬头对上慕容婕妤那双深蓝的眼眸,最终还是不甘不愿地跪倒在地。 按照宫规,下位小主面见主位娘娘时,应行大礼。 “见过婕妤娘娘,娘娘福寿康健,万福金安。” 慕容婕妤借着病弱,佯装没听见她的请安声音,她安静靠在床边,没有言语。 她明显是要故意磋磨人,地上连蒲团都没放,也一直不叫起,阮含璋跪了片刻就有些受不住。 昨夜里景华琰那般折腾,即便是阮含璋也实在有些疲累,又跪了这一时片刻,就更觉得浑身都疼了。 红袖平日沉稳,却并不蠢笨,她见阮含璋纤细单薄的身子晃了晃,忙膝行上前,伸手扶住她。 “小主,您没事吧?若要是病了可如何是好?” 这话是说给慕容婕妤说的。 纽姑姑拉着脸,并不去看主仆二人,只盯着慕容婕妤瞧。 慕容婕妤似乎在浅眠,听到红袖的话才微微抬起眼眸,看向阮含璋。 “妹妹怎么还跪着?” 她的声音异常沙哑,不过短短几个字,却似越过千重石山,粗粝嘶哑。 “瞧我,都病糊涂了,起来吧。” “谢娘娘。” 阮含璋扶着红袖的手艰难起身,努力维持住身形。 慕容婕妤此刻才抬起眼眸,认真看向阮含璋。 “可真是个美人。” 她一字一顿道:“你们这一批新人入宫,各个年轻灵动,比我们这些旧人可强得多。” “不敢当。” 阮含璋扶着红袖的手,站得很端正。 “娘娘位及婕妤,早就简在帝心,听闻娘娘病这几月陛下时常探看,妾等自比不上娘娘同陛下的经年情分。” 说到这里,阮含璋*话锋一转:“入宫多日还未曾同娘娘请安,是妾的罪过,还请娘娘责罚。” 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想早些回去躺着。 然阮含璋并无错处,慕容婕妤也不过只能磋磨她跪上一时半刻,多余就再不能有了。 她便幽幽叹了口气:“是我不中用,哪里是妹妹的错?” 这样说着,她又咳嗽起来。 慕容婕妤仿佛还有话要说,但她嗓子不适,又实在病弱,靠坐在床榻上缓了好久。 寝殿中实在太过昏暗,阮含璋本就觉得疲累,站了这一时片刻,不由觉得头晕脑胀,浑身都觉得冷。 无人在乎她是否难受,纽姑姑一直忙前忙后,照料不适的慕容婕妤。 片刻后,慕容婕妤似乎才好转。 “阮才人,”她一字一顿道,“你初来乍到,不知听雪宫的规矩,今日……” 她咳嗽一声,道:“纽姑姑,告诉她。” 纽姑姑便上前来,道:“阮才人,咱们娘娘最不喜宫中热闹,往后才人小主要同卫宝林好好相处,安静生活,不要惹是生非。” 阮含璋心中冷笑,面上却摆出恭敬,淡淡道:“是,妾知晓,娘娘放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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