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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我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你们如此厌恨我,觉得我就该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你……”太后咬牙,努力压下心头恐慌,“哀家没有厌恶你,只是你行为太过荒诞……” “母后,你跟皇兄断了我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晏九黎笑了笑,笑容却透着冰冷和心寒,“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喊你一声母后,我也不再喊他一声皇兄。所有欠我的,负我的,我都会亲手讨回来,你们做好准备。” 说完这番话,她轻笑着往后退去,退到门前,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踏出宫门时,晏九黎面上笑意敛尽,眉眼间萦绕着冰冷嗜血的煞气,让人望之胆寒。 外面护卫乌压压一片,却都像被定住了似的,没人动上一下。 太后双腿一软,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额头都是冷汗。 疯了,疯了,她真是疯了。 “太后,”顾贵妃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地开口,“晏九黎她是不是疯了?她竟然拿利器抵着自己的母亲,太后,您不能再纵着她了。” 太后亦是浑身虚软,心头一阵后怕,连声音听着都发虚:“你说该怎么办?” 顾贵妃咬着牙想了想,晏九黎这个祸害不能留。 她方才那番狠劲实在吓人,真不知道她以后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还有她说的那番话,只要她不退婚,顾云琰就永远也不能成亲……云琰已经二十六岁,因为这桩婚约耽误了七年,再不成亲,难道要让顾家绝后吗? “弑母是重罪,必须让皇上和满朝文武都知道。”顾贵妃眼底划过狠辣光芒,吩咐贴身太监,“安荣,你即刻去崇明殿禀报皇上,就说七公主在仁寿宫对太后娘娘不敬,打杀宫人,以利器威胁太后,让皇上秉公处置。” 安荣领命:“是,奴才这就去。”
第10章 求皇上重惩七公主 安荣奉命抵达前殿时,大臣们正跪在崇明殿弹劾七公主,齐齐请求皇上重惩七公主。 晏玄景脸色极为难看,坐在御案后不发一语。 他受制于毒虫威胁,不得不顶着众人不满的声音,把封晏九黎为镇国长公主的圣旨送到凤阳宫去。 原以为就这么几个大臣,让他们跪一会儿就消停了。 没想到晏九黎根本不是个安分的主,一天之内打伤未婚夫,给他这个皇帝下毒还不算,傍晚时分又冒犯贵妃,打伤贵妃身边的嬷嬷。 消息传到金吾卫统领耳朵里,唐萧然也愤然来殿前弹劾,请求重惩七公主。 晏玄景正骑虎难下,听闻安荣求见,顿时眉心一跳,心头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又怎么了?” 安荣战战兢兢进殿,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皇上,七公主她……她在太后宫里闹事,还动了手,致使太后宫里的太监一死三伤,七公主还……还有弑母之举……” 晏玄景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奴才……” “七公主简直大逆不道!”顾御史疾言厉色,慷慨激昂,“皇上素来以孝治天下,七公主却敢对太后娘娘不敬,不但在太后宫里打杀下人,还敢弑母?简直无法无天,毫无人性,求皇上重惩七公主,以正律法宫规!” 于御史义愤填膺:“求皇上重惩七公主!” 户部尚书气得声音颤抖:“七公主竟如此胆大妄为,不忠不孝,简直为天下所不容,求皇上秉公处置,重惩七公主!” “求皇上重惩七公主!” 晏玄景缓缓坐回龙椅上,脸色阴沉难看。 他盯着禀报的荣春:“长公主是母后的亲生女儿,怎么可能做出弑母之举?你这个狗奴才满嘴胡言,来人!把他拖出去掌嘴。” “皇上,皇上!奴才所言句句属实啊!”安荣大声喊冤,“贵妃娘娘亲眼所见,亲耳听到,七公主她——” “拖出去!”晏玄景震怒,“简直一派胡言!” 御前侍卫进殿,安荣还想喊冤,侍卫得了方怀安眼神示意,直接捂着他将他往外拖去。 方怀安惴惴不安站在一旁,不停地擦拭着额头冷汗。 这些个大臣难道一点脸色都不会看吗? 皇上也想处置七公主啊。 七公主不但手段残暴,以下犯上,甚至敢给皇上下毒。 百死不足赎其罪。 可皇上偏偏又不能处置七公主,否则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各位大人还是先回去吧。”方怀安走上前,耐心地劝说,“皇上有皇上的考量,七公主远离故国七年,在西陵受了不少委屈,回来之后难免有些情绪,而且当年七公主以一己之身平息两国战争,算是大功之人。皇上若在这个时候处置七公主,未免让天下人觉得皇上过河拆桥,不念兄妹之情。” 顾御史愤愤:“难道仗着那点功劳,就任由七公主无法无天,肆意妄为?” “七公主固然有功,可武阳侯也是齐国侯爵,手握兵权,七公主回来第二天就将他打伤,如此行为未免寒了将士们的心。” 晏玄景不发一语,眉眼笼着一层阴霾。 奏折看不下去,又不能处置晏九黎,眼前这几人还不依不饶。 他心情简直糟糕到了极点。 可他还是按捺着情绪,沉声开口:“诸位爱卿先回去,朕明日会跟九黎好好谈谈,一定让她去武阳侯府走一趟,亲自跟武阳侯赔罪。” 此言一出,顾御史心头微沉,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向唐萧然。 两人心里都已明白,皇上是不打算治罪晏九黎了。 可是为什么? 七公主不就一个公主吗? 皇上到底有什么顾忌? “方怀安。”晏玄景显然不想继续待下去,起身往外走去,“摆驾甘泉宫。” 方怀安连忙跟上,并高声喊道:“皇上有旨,摆驾甘泉宫!” 甘泉宫里住的主子是顾贵妃。 皇帝这些年一直宠她,一是因为武阳侯深得圣宠,二是因为顾贵妃可以牵制皇后,三来则是因为顾贵妃对皇帝一片真心,是后宫唯一一个不因他的身份地位,只爱着他这个人的女子。 晏玄景很享受这种被人真心对待的感觉。 可是顾贵妃今天受了委屈。 顾云琰被打伤,他不但没给晏九黎惩罚,反而封她做了镇国长公主,顾贵妃心里的憋屈他是知道的,只能亲自过来安抚。 抵达甘泉宫时,顾贵妃正带着众宫人走出来,恭敬迎接圣驾。 “臣妾参见皇上。” 顾贵妃正要跪下去时,晏玄景及时拉着她的手:“爱妃不用多礼。” “皇上。”顾贵妃低着头,眼眶红红的,显然刚哭过一场,“臣妾心里难受。” “朕知道,委屈你了。”晏玄景握着她的手转身进门,一起走到罗汉榻前坐下,“朕明白爱妃受了委屈,只是今天这件事,朕有自己的苦衷,还望爱妃能体谅。” 顾贵妃抿着唇,声音哽咽:“臣妾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可七公主说只要她不取消婚约,云琰就不能成亲。皇上,云琰已经二十六岁了,难道真要一辈子受制于这桩婚约?” 说到最后,眼泪忍不住簌簌而下:“不是臣妾嫌弃七公主,臣妾也知道她这些年的苦楚,可是……可是她的苦楚不是云琰造成的,罪魁祸首是西陵皇族,而且……而且七公主不洁的事情天下皆知,臣妾不想让云琰受人耻笑,这有错吗?” 晏玄景抿唇沉默片刻,郑重做下承诺:“爱妃放心,朕不会让顾家蒙羞,也不会委屈了武阳侯。”
第11章 噩梦 晏玄景如何承诺顾贵妃,晏九黎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顾御史他们在前殿弹劾她时,她命宫女备好热水,采来新鲜的花瓣,正舒舒服服地泡着花瓣浴。 眼前热气袅袅,馨香扑鼻。 晏九黎阖眼靠在浴桶边缘,修长纤细的身段,肌肤白皙紧致,看起来毫无瑕疵。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具身体曾经因为遍体鳞伤而丑陋到了何种地步,如今这般不过是种假象而已。 沐浴之后,宫女服侍她更衣就寝。 夜色沉沉,寝殿里静得没有一点声响。 晏九黎躺在床上,睡得极不安稳。 七年的煎熬之后,她以为自己早已无所畏惧,可一闭上眼,梦中就浮现各种张牙舞爪的画面。 他们撕扯着,叫嚣着,辱骂着,不断张开血盆大口想把她吞噬,黑暗深渊近在眼前。 仿佛她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晏九黎没哭,没闹,没喊。 她只是觉得冷,像是置身于一座黑暗冰窖,冰窖里又黑又冷,没有一点光亮,冷得她全身发抖,连血液都要冻结了似的,怎么挣扎都看不到一丝希望。 晏九黎蓦地睁开眼,呼吸急促,眼底还残留着惊惶之色。 好在殿内灯光暗淡。 没有人看得见她这短暂的脆弱。 晏九黎抬手摸了摸额头,摸到满手的冷汗,冰凉凉的,没一点温度。 轻轻吁出一口气,她望着帐顶,眼底一片清冷死寂。 “公主?”床边守夜的侍女醒来,一骨碌起身来到床头,“您醒了?” 晏九黎静了片刻,淡道:“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公主呼吸声有点急促。”侍女担忧地看着她,“是不是做噩梦了?” “公主殿下。”另一个侍女端着灯走来,小声开口,“您醒了?身体可有不适?” 晏九黎起身靠着床头,看向眼前两人。 今天刚调来的十二名宫女,她挑选容貌秀美性子伶俐的四人放在身边伺候,负责她的饮食起居。 今晚守夜的两人一个叫孟春,一个叫孟冬,是姐妹二人。 孟春嘴巴伶俐,孟冬沉默寡言。 但姐妹二人看起来都是谨慎的性子。 此时看着孟冬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心,晏九黎嗯了一声:“确实做了个噩梦。” 孟冬嘴角轻抿:“长公主已经回到齐国,以后不用再想西陵的事情了,这里没有人能欺负您。” 晏九黎听到这句话,忍不住轻哂:“没人能欺负本宫?” 昨天欺负她的那些人都不是人? 孟冬脸色一变,当即跪倒在地:“奴婢失言,求长公主恕罪。” 孟春将烛火放在一旁,轻声开口:“皇上封您做镇国长公主,想来心里还是感念公主这些年的功劳,以后慢慢会好的。” 会好吗? 晏九黎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旁人不知道皇帝封她为镇国长公主的原因,她自己却是知道的。 昨天一天里,短短几个时辰。 她把这皇宫里最尊贵的几个人都得罪遍了,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慢慢会好? 不,以后只会越来越糟糕。 不过没关系,她不在乎。 “给我倒杯茶。” “是。” 晏九黎披上衣服,起身走到窗前,伸手将窗户打开,不发一语地望着窗外夜色。 夜风拂过肌肤,泛起沁人心脾的凉意。 天很快就要亮了吧。 黑夜漫长,却不过是睡一觉的功夫。 真正的热闹都在白天。 夜风徐徐。 晏九黎端着茶盏,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窗前,静待着天亮。 东方尚未出现鱼肚白,宫里就响起了上朝的钟声。 晏九黎可以想象得到,今日的早朝将有多么热闹。 而她没打算缺席。 喝完了手里的茶,她转身将茶盏放在桌上,命令道:“伺候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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