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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名称: 风前絮 本书作者: 金陵美人 本书简介: 她曾是教坊女,改名换姓后成为高门贵女。 后来她做宠妃,养皇子,执掌后宫,最后也输的一败涂地——所有人都说她输的彻底,说她到最后,只剩下一座废宫和衔月贵妃的空名。 可薛似云不认 她这一生,不是为了做谁的妻,谁的母亲,谁的棋子。 她要活着走出去。 从这座宫里。 从所有人的爱恨里。 也从“薛似云”这个名字里。 她望着压在头顶的黑夜,星星点点的雪粒打在脸上,尤为轻松的一笑,嗓音沙哑,像一柄淬了毒的利刃,是悬在头顶将落的宝剑。 “我坏事做尽,合该夫妻离心,骨肉阴阳相隔。哪怕堕入阿鼻地狱,刀山剑树,锉斫镬汤,我亦无怨言。” 年轻人怔了一怔,也跟着笑了起来:“妻?母妃糊涂了,父皇百年后将与元后合葬定陵,陶太师亦有原配夫人与他生死相随。只有您、唯独您,是妾,只身孤影,要困在这里生生世世做衔月贵妃啊。” “你错了。”她凝视着,锐利的目光笔直地看穿他,看的不仅是他,“你们的一生因权谋诡计而支离破碎,被困在这里的,输的一败涂地的,从来就不是我。永远不会是我。” - 文名源于“人生只似风前絮,欢也零星,悲也零星,都作连江点点萍。” 情天恨海,持刀相向; 宫廷权谋群像、熟男熟女的极致拉扯; 女主的前半生。 本文架空,参考唐,谢绝考据党。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相爱相杀 复仇虐渣 正剧 主角视角薛似云李频见配角陶丹识 一句话简介:爱很好,可我自己才是最重要。 立意:无愧于自己的爱,才是真的。 第1章 序。 佑和十三年。 这一年的冬格外冷,雪也飘得早。进了正月,冰渣子混着寒风刮擦在脸颊上,如同刀割一般。 当最后一线日光消失殆尽,天地间便是绵延无穷的阴沉孤寂。 在雪天夜色的笼罩下,一眼望不到头的宫道上走着两名宫女,一人举灯,一人提盒,顶着呼啸的寒风,脚下异常艰辛。 单薄的宫服挡不住风,直勾勾地往骨头里钻,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是凄惨,像放久了的猪血似的,泛着骇人的乌紫。 这下可惨了,等回头进了屋子里,冷热交替,必得生冻疮。 宫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眼前是莹莹豆火,身后有无尽黑夜在追赶吞噬。 檐下的冰溜子摇摇欲坠,兀的一下砸落在提灯宫人的脚旁,她“啊”的一声跳了起来,大抵是手冻僵了的缘故,握不住灯柄,那可怜的灯就坠在了青砖地上,烛光闪烁了两回,旋即化为一缕青烟。 四周终于暗了下来,只剩下呜呜的风声。 秋菊起先是被她吓了一跳,而后死死盯着地上的宫灯,又将视线挪到了蓝菱脸上,一肚子的火气与委屈找到了缺口,炮仗一样劈啦啪啦地炸起来:“你也在这存心给我添堵是吗?真不知道我上辈子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大喜的日子里要跑去冷宫送吃食,还要受你这个死丫头的气!” 蓝菱摔了灯,心里头愧疚,拢了拢半旧的蓝袄子,顺势从她手里接过食盒,无声地讨好。 秋菊见这小丫头还算有点眼力见,嘴一瘪,火气消了大半。 俩人继续往前走着,话匣子既然打开了,便收不住了。 蓝菱压着声音,恨得咬碎一口牙:“德妃好大的善心,呸,好不容易同四殿下从封地回来了,家宴上还眼巴巴地惦记着废宫,生怕旁人不知道她们姐妹情深。左不过是几只螃蟹,也值得一提?我听老姑姑说,当年衔月贵妃承的可是上上荣宠,全宫加起来都够不着她的裙边。” 秋菊斜她一眼,道:“哦?老姑姑还与你说什么了。” 蓝菱想了想:“听说贵妃娘娘犯了一件大案,陛下盛怒,下令贵妃迁宫。只是……陛下不废她贵妃之位,也并未下旨幽禁,纵使贵妃身在废宫,细算起来,她还是这宫里的顶头娘娘。” 秋菊心道,当真是好姑姑,这样的话也敢说给这么个嘴上没把门的小丫头片子听,真不怕她哪天口无遮拦,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看在她还算懂事的份上,秋菊哈出一口白雾,道:“你有几个脑袋,跟着那群快入土的老货编排贵妃娘娘?” 蓝菱缩了缩脑袋,小心翼翼道:“姐姐饶了我这回,千万别告诉旁人,再也不敢了。” 秋菊不屑道:“这是什么好话,也值得我到处传扬?回头割脑袋的时候,说话的,听话的,传话的,一个都别想跑。” 四周突然一声凄厉骇人的嚎叫,一只黑猫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路中间,绿莹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人,吓得她们缩着头凑在一处,腿如注铅。 蓝菱死死闭着眼睛,一个字颤三回:“猫爷爷行行好,咱们是去给贵妃娘娘送吃食的……求您高抬贵脚......” 这黑猫仿佛通了人性,听了这话,“啊呜”一声,慢悠悠地迈着小步,将面前的路让出来,融进了黑夜里。 她俩愣是在大冬天里吓出了一身汗,自此再不敢说一些有的没得了,脚下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东元宫。 宫道转角处,悬着一盏宫灯,灯下立着的是贵妃身边的宦官陈礼,脚边卧着一只假寐的黑猫。 昔年陈礼可是内侍省最年轻的内侍,刘恩学的徒弟,风光无限,也不知是得罪谁了,被贬去了文书房,最后又被指来侍奉贵妃了。 宫女太监们私底下见着他了,还是会恭恭敬敬地唤一声“陈大人”。 早些年还有一位赵姑姑侍奉贵妃,后来因病去了,按规矩是要再安排一位姑姑来侍奉的,只是贵妃不提,没人敢做贵妃的主,于是这偌大的东元宫,也只剩陈礼守着贵妃了。 蓝菱壮着胆子,凭着羸弱的烛光,悄悄抬头打量:陈礼穿的并不是宫服,衣裳洗得发白,大大小小的补丁缀在面上,可见他日子并不宽裕。人虽到中年,却还能寻见他年轻时的英俊模样……只是那眼角眉梢的凛冽寒意,并不衬他的名字。 她倒吸一口凉气,又将头颅深深地埋下去。 陈礼的目光划过两人,问道:“来做什么的?” 秋菊捅了捅蓝菱的胳膊,她立刻将食盒举到头顶,“回大人的话,奴婢们奉命前来送赏赐。” 陈礼“嗯”了一声,示意俩人跟上。 东元宫内不点灯,暗得像深渊。穿过花园假山,绕过凉亭回廊,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处临湖而建的屋子前停下了。 俩人皆是微微喘息,面面相觑,惊讶于东元宫之大,更惊讶于贵妃不住主殿却住在湖边。 陈礼上前叩门,道:“娘娘,今日家宴,陛下有赏赐。” 话音刚落,屋内便传来清凌凌一声:“嗯,我还没歇,你进来吧。” 屋内温暖,蓝菱与秋菊垂眉敛息,伏跪在地上,齐声道:“请贵妃娘娘安,奴婢奉陛下命送——” “好了,将东西搁在那。”只见贵妃趿鞋而来,素手撩起虾须帘,另一手端着碗六安茶,往她两人面前的长榻上坐定了,方才继续道:“起身回话吧,捡要紧的说。” 跪在地上的两人赶忙起身,先将食盒搁在一旁的桌案上,而后立在那,垂着头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薛似云手上的茶碗不轻不重地搁在手边小几上,徐徐生笑:“陛下怎么突然有了赏赐?” 她俩哪敢接这话茬,头埋得更深了些,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 薛似云索性斜倚在榻上,单手支颐,拨弄着耳朵上缀着的一颗东珠,懒懒一句:“罢了,我问,你们答就是了。” 两人应了一声,这才稍稍抬头,趁着贵妃打哈欠的间隙,才能一窥衔月贵妃仙姿。 说起来,贵妃如今四十又三,自佑和九年独居废宫至今,依旧是丰神绰约,不见岁月蹉跎痕迹。 她眉目神情间自成一股娇媚风流,看得两人默默吞了一口唾沫,想起今日宴会上太子妃季氏风采,彼时惊艳,此刻再细品,倒觉得少了一抹韵味,终究是年轻岁寡,美的单薄。 只听贵妃问道:“宴会上,是如何提起我的?” 秋菊道:“回娘娘的话,德妃娘娘在宴上见沧州的大闸蟹,想起您爱食螃蟹,不禁感慨与您数年未相见了。” 薛似云微微一笑,道:“啊,那么陛下是如何说的?” “这……”秋菊有些犯难,她深知陛下与贵妃的事不是她一个宫人可以牵扯其中的,她摇一摇头,装傻道:“德妃娘娘说完后,奴婢被掌事姑姑唤去添酒,并不在宴上伺候了。” 薛似云了然于心,并不为难她,转而问另外一名宫女:“你也毫不知情,亦不在宴上?” 蓝菱刚想点头,抬头却对上贵妃一双冷清妙目,不怒自威,将她看得透彻。 她结结巴巴道:“不……不,奴婢是在宴上伺候的。陛下听完后许久不曾言语,只是在奴婢们拎着食盒要走时,吩咐再添一坛桂花酒。” 薛似云听罢,从喉咙里滚出一声薄笑,摆手示意两人退下。 她俩如释重负,行礼告退,又听得贵妃一声唤:“慢着,把螃蟹拎回去吃吧。不必感念我,这是德妃娘娘的赏赐。” 蓝菱回身去拎食盒,目光擦过贵妃,她赶忙低头,拎着食盒匆匆而出。等出了东元宫,绕到宫道上,才敢大声喘气,又小声问秋菊:“姐姐,觉得贵妃娘娘为什么笑?” 秋菊暗骂她蠢,解释道:“大约是怕蟹寒,才添的桂花酒。陛下若不是还惦记着,何必多这一句?” 蓝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方才屋内暖和,此刻冷不防教冷风一扑,不禁打起了寒颤。脑中闪过贵妃的笑,放慢了脚步,喃喃道:“不对呀……那分明是很冷淡、极讽刺的笑。” 秋菊走出两步,回头见她嘴里嘟嘟囔囔,催促道:“你这小蹄子走快些,咱们回去吃螃蟹了。” 蓝菱“哎”了一声,心思又落回了螃蟹上,快步走上前去。 - 薛似云静坐了一会,唇边的笑意渐渐寡淡,只剩一点冰冷的嘲讽,她屈指扣案,示意陈礼添茶。 陈礼并不随她的心意,上前收了茶碗,冷着脸道:“娘娘睡前不宜饮过多浓茶,我去熬一碗安神汤。” 她淡淡一句:“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陈礼沉默片刻,道:“您从不食蟹,我知道,德妃知道,陛下更该知道。” 薛似云耸耸肩,起身往寝室走去,拖长了音,感慨道:“是啊,这些年过去,他们倒还不嫌手段旧。” 陈礼跟在身后,轻声道:“晴岚的生辰快到了,我前几日梦见她,梦里她说想穿新衣裳,我预备着替她置办几件衣裳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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