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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剑三觉 作者:担一 简介: 一个中秋月圆夜,高逐晓由即皋门最受宠的弟子沦为阶下囚,又因身携宝器遭人追杀,却意外被尧天少主宋消所救。 高逐晓知道,他救自己,不过只是利用罢了。但为复仇,她只得寄身于此。 可山脚客栈的不期而至,瓢泼大雨的身影参差,都像极了早已于灭门时死去的师兄。 他模糊于她的记忆,始终未被忘却。 复仇之日白雪纷飞,原是昔日故人重逢,却不想与他自此决绝。 即皋门灭,江湖三足鼎立之势破,高逐晓转而成为众矢之的。 再行江湖,她誓要收归剑隐宝器,解开藏于宝器之中的秘密,光复山庄。 山庄之上月黑风高,她在世唯一亲人死于非命,行刺者却向宋消俯首称臣,唯命是从。 你还有何话可说。她问。 月芒如钩,他凛然对她剑锋所指,并亲手刺入自己胸膛。 当此时候,尧天阁意外被围,阁主殉亡。大徵宗鹤立江湖,一家独大。 江湖之上迷雾重重,为争宝器掀起腥风血雨,所谓的剑隐之秘究竟为何? #虽蜉蝣一叶,风雨飘摇,左不过寄大千江湖,行行止止,止而复行。 1.总体设定低武,含部分玄幻色彩 2.行文慢热,以女主成长为主线,主打冒险游历 特此感谢鹿鸣宵宵太太为本文创作的板写封面,比心心~ ※连载日更新文《无妄之疾》文案如下: 腹黑隐忍落魄皇子×坚韧善良小太阳医女 永宁七年春,淫雨霏霏,我跪在血泪交加的泥泞里,拿刀指着沈未的心口。 可我没能杀他。 那夜,我把手递给了另一个人,自此销声匿迹。 此后三年,大晟宫墙里里外外植遍葵花。 无人知晓这些花为谁而植,只传国君夜夜与花对酒,带着笑,掬泪洗面。 大钺国君亓寅是个好人。 我住在他的宫殿里,吃穿不愁,还能抽隙研究药草。 这些他一概不管,只时时教我要如何当好一个大钺间谍。 我学得认真,很快便出师了。 临去大晟的那日,他于城楼下送我,身影被黄昏拉得细长。 我说:我走了。 亓寅平日寡言少语,我从不期待他的回应。唯独那日,他说了句在我看来颇为多余的话: 孤在此处等你。 我瞧着他,忽觉好笑。 若是刺杀成功,我怎么可能再活着回来。 后来,我终于见到了那片葵花海。 那夜星河璀璨,月明千里,沈未坐在我身边,为我斟了杯酒,问我: 你可曾有过喜欢的人? 我微微怔住,旋即袖内寒芒一闪,同他笑道: 曾有。你呢? 他听后,许久不语,久到我就要错过时机。 数月来我一直在等这样绝好的机会。 拔刀出鞘时,他忽然莞尔,仰头饮尽一杯酒,平静道: 不曾。 #你是我此生的无妄之疾,无需医药,便已大幸大喜。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江湖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复仇虐渣 主角视角高逐晓(字天迎)宋千山(字扶云)配角杜万皋曲静幽 其它:尧天,大徵,即皋 一句话简介:我那诈死的师兄回门了。 立意: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第1章 八月弦日,江陵暑热仍不见消退。 是日,即皋山上微风斜倚,头顶停着团团阴云,将那午后正烈的金乌遮了个严严实实,沉闷的空气中裹挟着一股湿溽的木犀香。天入了秋,沿途的蔓草有些已经发枯,耷拉着脑袋东倒西歪,又给这幅山水平添了几丝凄寥。 山脚下偶有些人气,或是上山采药拾草,只低着头往栲栳里装了,便匆匆离去。来人抑或去往别去,途中又无可避过此山的,便恨不得日行万里,片刻不愿多留。 此时,这荒无人烟的僻静之中,赫然走入一个瘦小的身影,肩头挎着褐色的布袋,踉踉跄跄,目色飘忽,与这方宁和格格不入。 高逐晓的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不时攒为一豆,顺着纤柔的颊线往下流,流至下颌角时,那汗珠已失却晶莹,混杂了许多泥埃。她本能地抬起衣袖去拭,腕骨刚要触及下巴,却猛地一滞。 这衣服没有袖子,露出的一截藕臂如同钉入泥泞。 她低头环视己身,只见除了胸前和后背还靠着几块烂布兑连着,其他地方基本落落无遮。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久了,又加之连日流亡,无论身心都早已麻木。 这是她逃出即皋门的第四日。为了躲避追杀,她与路边一个捧碗乞丐换了行装,故意将自己弄得脏兮兮。直到此刻,才得以稍待喘息,也才发觉腹中空空,连带着身子都有些昏晕不支。而若非强行压制着那些痛苦肮脏的回忆,她怕是早就愧疚神伤自戕而死了吧。 高逐晓的嘴角强扯出一抹苦笑,将眼角那将出未出的东西憋了回去,然后走到一棵云松树下。那松树长得遒劲,足有两三抱粗,枝干却疏落笔挺。她两手相合,扬起脸,定定地盯着那老树,犹如佛道信徒般虔诚。而后,右掌手风攫起,一枝手腕粗细的树枝便被削落,滚至她的脚边。 这样,她手下有所依仗,便继续朝前走去。 天色仍旧昏昏沉沉,眼可见的暮色将垂。她正愁不知何处稍作歇脚,土路尽头的右侧却蓦地显现屋舍一角,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走去,到了跟前,始知是一家村野酒肆。 她逃出来时,心头只想保命,基本没有带什么值钱物件。此时囊中羞涩,只一样剑隐宝器“广陵散”最为要紧。高逐晓摸出最后一点碎银,要了几碟白面蒸饼,便将肩带重新收束好,坐在内侧靠墙角的地方,也不嫌两手脏污,抓起一个蒸饼便往嘴里塞。她吃得极快,许多时候甚至顾不及嚼咬便囫囵吞入腹中。 “哎,听说了吗……” 坐在高逐晓身侧一桌的,是两个中年男子。其中一个面色神秘,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似是不经意地扫了她一眼,而后有意地压低了声量,伸出一只手,在另一褐帽男子旁附耳传了些什么话。 话毕,那褐帽男子似是受了惊,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消息,嘴巴微张,目眦尽展。 “是真的吗?她能逃到哪儿去?” “嘘,小点声……”见褐帽男子惊讶情状,告话的男子一面露出得意神色,一面又伸出手指示意他不要声张。 高逐晓手中的蒸饼,被抓得爬满褶皱。她的呼吸重新变得紧张,耳膜上清晰地擂着鼓,一双眼睛垂得低低的,不时地斜乜向那桌,身子微侧,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这时,青天门框里一瞬由明转暗,屋内未及点亮蜡烛,被带的黑了片刻。高逐晓不禁挺直身子,一只手扣住腐朽的木质桌角。 只见一个高头大汉迎面走进来,看样子像是跋涉许久,魁梧的身躯捎带进来一背的尘埃,此时借着门框透进来的光,在空气中四散飞舞开来。他的眼睛瞪得极其浑圆,目露凶光,又加之膀大腰粗,一进来便震住了这个小小的破店。 他的手里,提着一把约莫武长的弧刀,刀尖垂地,刀身却亮如明镜,将高逐晓和她手里的蒸饼照得清楚无二。 “听闻这悬赏,够你我这等人快活三辈子呢!” 耳侧,那两个中年男子沉默片刻,瞥了一眼坐在门口的壮汉,又无事般回衔起将才的话题。 高逐晓坐在那长凳上,视线恍若自然地落在那盛着蒸饼的碟子里。碟侧,一只胳膊不能自已地颤抖着,她慌忙拿左手握住那只手腕。只觉得自己再不走,恐是下一秒就要被这些眼红悬赏令的人抓回去,抑或就地斩杀。 门口,壮汉将弧刀重重往地上一插。几乎是同时的,高逐晓已站起身来,要往门外走去。 可出门经过那二人身侧时方才知晓,其口中原是京中某位世家小姐,因不愿遵父命出嫁而与情郎私奔,想其父是因此才下了悬赏令。 时然,仿佛又想到什么,高逐晓咬了咬自己的唇瓣,又在原地怔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往前走去。 此时,天色黑得更重了些,大概已将近戌时。继而走的这条路上,见到的人似乎比前几日多了些。她扭过头,看了眼即皋山。 大抵是要出山了。 只要出了山,即皋门的人再想要抓住她,应是不那么容易了。 远处,天的尽头阴沉似漆,可她却仍旧瞧出一阵扬天的尘土,不由又紧了紧肩袋的布条,往斜后方退去。 那片尘土浓厚,不像是一人行脚。 高逐晓眉心紧皱,旋即便调转了方向往西折去。她三步并两步,两步化一步,逐渐地想要往前跑起来。跑了一会儿,又觉得如此行径未免更招人嫌疑,便只是低垂着脑袋往前疾走。 如此过了一刻,耳后的马蹄声锵锵铿铿,仍是越来越近,仿佛那坚硬的蹄铁直蹬到了她的心窝子,她也没有停下来。 “喂!前面的!” 心跳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转过来!” 高逐晓止住脚步,没敢再往前走。而后,她背对着来人轻轻地深吸一口气,微垂着脑袋缓慢地转过身来,心里火速盘算着该如何应对。 “喂!臭要饭的,见过这人没有?” 还未等她抬起头,看清来者何人,那人便急不可耐地在她头顶抻开一竖幅画卷。而这画卷此时好似宽屏隔帘,将他二人隔成两岸。 就这电光火石之间,她还有一丝侥幸,脑海中闪过酒肆之中,那个出逃的京城贵女的故事。可抬眼的下一秒,她就知道侥幸只是个抚慰行于暗夜之人的浅薄字眼。 那画像上的人身着红绦镶边月牙白锦缎,腰束一条石榴长穗明玉带,额顶束发,只插一支碧螺簪。身形姣巧,灵气十足,除了她还能是谁?只是与她如今这副落魄模样确是别之天壤,也难怪这人认定了她不可能是这画中女子。 高逐晓低下头,又朝那人摆了摆手。那人火急火燎,啐了口“他娘的”便重又翻身上了马,高扬马鞭,狠狠地抽向马背,一路叫嚣着从她身侧飞奔过去了。 那人走了,可她却一刻也不敢放松。天色已几乎完全暗了下来,不知今晚要在何处落脚。午后在那酒肆之中,不只是没有吃好,甚至紧张到忘了要壶茶水来喝,揪心了半日,滴水未进,嗓子眼将将要嘬住。高逐晓又循着白日的动作,取了两根树枝,一粗一细,拿来钻木取火,又印了一支作为火把,只得继续往前找水。 行间,身侧的草丛中窸窸窣窣,但凡发出些动静来,她都要止住辨认清楚,以防冷枪暗箭忽的杀出,措手不及。但实际上并无异样,要么是风吹草动,发出细碎的摩擦,又或者是田间的老鼠、野猫之类,在其间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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