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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梨眯了眯眼睛，有些警惕。 “几个月前，司淮领命查封了京都的一个间谍网，他事情做的滴水不漏，可有一点却还是让人怀疑。” “我的探子传来消息，说间谍网内有一笔银子，原本是应该收缴上朝堂的。” 沈柏堂后半段话没说出口，沈清梨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想说司淮故意隐藏了这笔银子没有上报。 沈清梨没说话，她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暗红色木盒子上，谁知道这里面的解药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爹知道你在府中这些年都在藏拙，你谨小慎微，不就是在等待一个彻底逃离将军府获得自由的机会吗？” “如今爹把这机会送到你眼前，你不要吗？” 沈柏堂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她去骗取司淮的信任，拿到司淮贪污这笔银子的证据送回丞相府。 沈柏堂静静地望着沈清梨，极其有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沈清梨笑了笑，也不打算再装了，她直接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极其慵懒道: “好啊，我可以帮父亲去一探究竟，但父亲还得再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把我娘的玉佩还给我。” 这玉佩是娘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六岁那年，李婉儿从她手上把玉佩抢走，作势要摔碎时，被下朝回府的沈柏堂制止了。 那是沈清梨第一次见到沈柏堂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紧紧护着那枚玉佩，连手都在发抖。 王浮芝知道后，立马变了脸色，和他大吵了一架。 …… 沈柏堂愣了一下。 他原本不会答应的。 可沈清梨固执的眼神和当年的蕴娘一模一样。 僵持了许久，沈柏堂还是从暗格里把那块刻着栀子花的玉佩拿了出来。 “你要好好护着它，这是你娘唯一留下的东西了。” “知道了。”
第8章 春草 沈清梨踏出书房，准备借口身体不适，趁机溜回将军府。 沈楚妍的生日宴席人多眼杂，她在丞相府多待一会儿，麻烦事反而多一些。 行至回廊处，忽而听见几声凄厉的求救声。 沈清梨站在暗处，看见王家表哥正拖着一个丫鬟轻薄。 沈清梨皱了皱眉。 王桓是王家长房的嫡次子，平日里人模狗样的，不曾想也是个不要脸的浪荡子。 沈清梨本不想多管闲事，本就举步维艰，何苦再多些麻烦。 “你若是敢碰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沈清梨的脚步一顿。 丫鬟不停挣扎反抗，王桓没了耐心，猛地甩了一巴掌，把她打得脑袋发晕。 “你别不识好歹，多少人想着爬我的床！小爷这是看得起你！” “砰”的一声。 王桓凶恶的表情一僵，不受控制地晕倒在了地上。 春草被吓了一跳，她抬头望去，看见沈清梨把手里粗壮的木棍递给了她。 木棍上还有些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今日，你要么把他杀了，要么就等着他醒来后把你杀了。” 沈清梨揉了揉肩膀，慢悠悠道。 春草愣了愣，望着地上瘫软的如一头死猪的王恒，又想起了他轻薄自己时淫笑的模样。 春草咬了咬牙，木棍砸下去，她的力气越使越大。 地上的男人刚开始还闷哼了一声，到后来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直到王恒的脸血肉模糊，春草这才停下了手。 沈清梨朝她招了招手，春草立即明白她的意思了。 两人合力将王恒的尸体扔到了角落的枯井里。 动作迅速，干净利落。 “你是新来的丫鬟吧！我以前没在府上见过你。” 春草点了点头，眼中还是有些慌乱。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杀了人，那人还是王家的嫡次子，是大娘子的侄子。 春草开始害怕了。 沈清梨握着春草的手，语气认真道:“你别怕，我既救了你，就会保你周全。你没有错，凭什么女子就要被男人肆意糟践。今日你不杀他，来日被扔进枯井的就是你。” “你先回你当值的地方去，好好洗一把脸，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剩下的交给我，我会把你的身契拿过来。” 春草看着沈清梨漂亮坚毅的脸庞，慌乱的心突然安定下来了。 她当即跪下朝着沈清梨磕了个头，恳切道:“倘若此事被揭发，春草也绝对不会拖累二小姐，就算无法活着走出沈府，春草心中也会永记二小姐的大恩！” 春草顿了顿，随即笑道:“被欺负了十多年，总算敢反抗一回了。” 沈清梨心中有些触动。 反抗吗？这些年，她从未想过反抗的事情，大抵是觉得就算反抗也没什么用。 她只想活下去，别的什么，也没心思想了。 …… 沈楚妍在外头受了热，赶忙回到闺房内休息了片刻。 “小姐受累了，喝点冰酪吧！” 沈楚妍摇了摇头，她没什么胃口。 她从一大早上就起来忙着招待各府贵女，明明是她的生辰，却比往常还累上数倍。 她刚想让丫鬟去拿一碗酸梅汤来，忽而听见下人来报，说沈清梨来给她献礼。 沈楚妍眼睛一亮，让下人赶紧放沈清梨进来。 “恕婢子多嘴，外头那位心思可不简单，小姐还是要多提防些啊！” 沈楚妍眉头微蹙，她转头淡淡地瞥了那丫鬟一眼，冷笑道:“你确实是多嘴了。” 她最讨厌旁人在她耳边挑唆，是非对错，她并非分不清楚。 丫鬟赶忙低头，不敢再多言一句。 沈楚妍喜欢兰花，房内的门窗，屏风处无一不雕刻着各式各样的兰花。 沈清梨踏进房内，只见十几个丫鬟手中拿着十几套新衣襦裙，每一样都是好料子新款式。 “外头热，酸梅汤喝不喝?” 沈楚妍出声问道。 沈清梨的目光落到桌子上的两碗酸梅汤上，精致的白玉碗内还冒着寒气。 沈清梨想起她小时候还经常带着沈楚妍爬到树上摘杨梅。 从小循规蹈矩的沈楚妍原本是不敢干这种违背女德的事情。 “你上来玩玩呗，摘了杨梅，我给你做酸梅汤喝。” 在沈清梨的怂恿下，沈楚妍还是悄悄爬上了树。 沈楚妍端起桌子上的酸梅汤，喝了一口，没感觉到凉爽，反而口中满是苦涩。 那些时光当然是幸福开心的，沈楚妍也喜欢和沈清梨玩。 这丫头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可心里的鬼点子多着呢，总能想出许多好玩的东西。 可是后来，母亲将家中的杨梅树都砍光了，明令禁止她和沈清梨走近。 也是六月天，她亲眼看着沈清梨被责罚，一道道板子抽在沈清梨瘦弱的身子上，血肉模糊。 “你若是再敢跟她胡闹，我就把她打死。” 母亲的话一遍遍回旋在她耳边，沈楚妍哭红了眼睛，她跪在母亲面前不停磕头求情。 她说她会谨记女德，会和沈清梨保持距离…… 沈清梨没喝桌上的酸梅汤，她早就不喜欢喝了。 她低头从袖口中拿出一根木簪递给了沈楚妍。 “我送不起贵重礼物，这簪子是我自己雕刻的。” 沈楚妍愣了愣，这木簪和小时候沈清梨向她描述的一模一样。 “倘若我学了那木工师傅的手艺，我首先就给你雕一个漂亮簪子出来，那上面有你喜欢的兰花，还要加两只蝴蝶……” 只是后来沈清梨的手被母亲打的血肉模糊，她再也没有心思去学什么木工了。 而这支她曾经许诺过的木簪子，也如同儿时的记忆一同封存在了过去。 “没想到，你还记得。” 沈楚妍抬眸，眼眶微红。 沈清梨确实还记得，不过簪子是在隔壁巷子头花了一文钱买的。 沈楚妍又注意到沈清梨的手上布满了伤痕与老茧，她身上还穿着破旧的襦裙，连回娘家都坐的是破旧马车。 沈楚妍心头一酸。 她早就听说，沈清梨在将军府不受待见的事情，可没想到她会过得如此凄惨。 沈楚妍不免又有些难受了。 沈清梨勾勾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原本想着你生辰，我也应该打扮体面一点，别丢了你的面子。但将军对我极为厌恶……府上又没有丫鬟愿意伺候我……” 沈清梨说着说着，泪水不自觉就流了下来了。 在场的丫鬟听到此处，眼中的嘲讽与不屑也都消失了，同为女人，心中也不免酸涩起来。 沈楚妍当即站起了身，眼中满是气愤。“欺人太甚！丞相府上的丫鬟你随便挑，你多带几个去将军府也好帮你做些事情，我丞相府的女儿怎可任由他们这样折辱！” 沈清梨装作满脸惊喜与感激。 “这怎么好?” “我去和母亲说，到时候你把丫鬟挑好了，我就把她们的身契拿给你，你手里有她们的身契，她们不敢不用心伺候你的！” 沈楚妍话语恳切，沈清梨也恰当的挤出了好几滴感谢的泪水，用极其仰慕的神情望着沈楚妍。 沈楚妍立马挺起了胸脯，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
第9章 宴会风波（上） 沈楚妍的动作很迅速，她拍了拍手，立马就有管事嬷嬷领着一批丫鬟过来了。 管事嬷嬷手里头还拿着一沓厚厚的身契候在一旁等待沈清梨挑选。 沈清梨注意到春草站在队伍的最末端。 几乎所有人都在盯着沈清梨的动作，看她究竟要挑个什么样的丫鬟和她一起回将军府。 管事嬷嬷眼眸有些闪烁，沈清梨原本指着春草的手一顿，随后果断的移到了第一排的靠左边的一丫鬟身上。 沈清梨记得她，这丫鬟叫碧蘅，精通医术。 “我选你。”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春草不可置信的抬头，但当看到沈清梨的眼神后，她的心渐渐又安定下来了。 有诈。 果然，下一秒，王浮芝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进了沈清梨的院子。 沈楚妍的脸色微变。 “母亲，你怎么来了?” “梨儿挑选丫鬟带回将军府，我当然要来看看，也好把把关。” 王浮芝端坐在椅子上，眼睛却盯着沈清梨。 “梨儿选的是哪个丫鬟啊？” 王浮芝话音刚落，碧蘅就站了出来。 “碧蘅精通医术，梨儿倒是会选人。” 王浮芝锐利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丫鬟，余下的都是些资质平平，没什么长处的。 这蹄子眼光倒是毒辣，唯一一个懂点医术的丫鬟居然能被她一眼相中。 懂医术?莫不是想靠碧蘅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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