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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君妻》作者:月影客 简介: 【本可平凡度过一生的恣意酒家女VS偏执成狂的权贵男主】 代之出生河西,一个商贾酒家,是再平凡不过的一个民间姑娘。 但她行了大运,遇见容琛,成了他的王妃。 从此,夫妻恩爱不疑,荣华富贵不尽。 但代之没想过,容琛会骗她。 譬如每日所饮养生甜汤,是为养蛊所用。 譬如所谓被遗忘的风平浪静的五年,是她被囚深宫的过去。 而她,还有另一个身份,已故先帝的仁德皇后。 * 容琛此生最后悔的一件事,是领代之回京求皇兄赐婚。 那日,煦日和光,春风温软,一切都将将好。 他揣着新得的圣旨,沿玉湖往东,去寻与宫妃游玩的代之。 “待过今日,他们便要启程回往河西。 他会以河西习俗,为她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迎她过门。” 可谁曾想,宫妃不见,却有一地散落的皇袍,衣带绸间缠着丝丝红絮。 容琛认得,那是今日出门前,他亲为代之缠的头花。 对,是代之的头花…… *微强制,主甜,人前正经,人后花样百出 *有失忆梗、有兄弟夺妻成分、也有一点点小妈文学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种田文 轻松 主角:裘代之(裘九娘) 容琛 其它:又名《河西酒娘窈窕》 一句话简介:又争又抢又上位是男人的勋章 立意:天涯何处无芳草
第1章 七月流火,余热未退,虫鸟嘶鸣,聒噪不止。 烈日炙烤下的曲房蒸腾起水汽,遇着泥巴糊成的墙体,又凝成水珠,再滴落下来,便在遮盖大曲的油纸上蓄起坑坑洼洼的小水潭,一汪又一汪。 代之眉角上也染了水珠,不时落在长长睫毛上,像打了晨露的嫩条枝桠,不必风吹,自个儿颤一颤,就会坠下一地珍珠。 不过,春娘可不敢让王妃汗水滴落一点儿。 陈年酒母最是金贵,不容半点污.秽掺杂。 倘若王妃手里那一箩酒母被汗水糟蹋,王妃定要再去地下陈窖,再搬新一坛酒母,再做筛选装罐。 如此一来二去,只怕太阳下山,她们都走不出这间又闷又热的酒曲房。 春娘摒除杂念,愈发聚精会神,捏着条新的干燥绸帕,小心按在代之额头、眉角、尖尖下巴。 但仍不妨一滴香汗自代之鬓角渗出,沿着白皙凝脂侧脸肌肤滚落,坠在小巧精致的下巴尖尖处。 正待春娘要去擦掖那颗被昏暗油灯照得亮晶晶的小珍珠,它已调皮滴落在代之锁骨上,最后隐没在殷红色鎏金的襦裙系带上,变成一片暗渍。 春娘打眼细看。 襻膊束袖压肩,本已将代之上半身轮廓显出,这下汗湿了衣襟,曼妙的身姿线条更被勾勒无遗。 代之祖上有突厥人血统,她是土生土长的河西姑娘,生在大漠里,长在马背上,天生便不似中原女子般娇小玲珑。 但她身量也算不上厚重,纤细修长,平肩细脖,四肢纤纤,恰到好处的几两肉添在身上,再受酒色春风一浸润,就有了别样的窈窕风情。 而且,她的脸型虽融合了中原人的圆润线条,但五官却仍保留异域血统中的高鼻深目,甫一欢颜,远山黛下深目放光,犹若大漠尽头的落日,一直追便一直放亮耀眼,让人忘却一切,一直追寻…… “嬷嬷在想甚?”代之扬手在恍了神的春娘面前招了招。 惑人的大漠玫瑰收敛光芒,变作漠上冷月,狐疑俯瞰,几分嗔几分痴。 春娘像回魂般,合上嘴,眨眨眼,颤颤身,终于听见朱唇翕合间的言语。 代之托着个双掌合围大小的深棕色陶瓷瓦罐,举到她与春娘之间,“贺兰酒家的礼,备好了。” 杏眸弯成月牙,甜笑照人心更欢。 春娘也笑了,麻溜将绸帕别回腰间,“礼既已备妥,王妃还是快些出曲房罢。” 她一把老骨头无甚所谓,但王妃身子骨娇,可经不得又湿又热的长久搓磨,若是回头出什么三长两短,王爷指定得扒去她一层皮。 可不待春娘将人拽住,曲房大门已先开,手边人旋即便没了影儿。 “你怎么来了?” 夕阳余晖从门外漏进暗室,大部分的光皆被来人挡去,屋内人自看不清他的脸。 但就那八尺五的身量,能比门宽的肩,周身冷意却还能叫王妃趋之疾急的,也就只有摄政王一人了。 春娘自觉放下油灯,将自己隐到暗处。 “鲜卑来朝,你不必作陪?”代之行至容琛面前,眼神飘忽地看着他。 容琛管她严,平常不允她独自出入酿酒工作房,怕她累出毛病。 然今日偶得贺兰酒家邀约明日观礼新窖池开光,她二话不说,就赶马来祁连轩选陈年酒母做贺礼。 所谓酒母,便是用于酒化谷物的酒引。 而代之藏在祁连轩的陈年酒母,便是她将醴城带来的酒母反复使用提炼而存留下来的优质酒母,若将其投入酒家酿酒的新窖池,这窖池便可快速熟透,继而酿出美味佳酿。 代之可不得来精挑细选一番,给贺兰酒家送上个大惊喜? 只是......她头颅一热,便未来得及提前与还在宫中上值的夫君说道。 眼下,日暮的风透过缝隙,钻进湿热曲房贴在她半湿薄衫上,冷热交替,她便冷不丁打了个喷嚏,这更叫她像个做错了事的小童,眼神闪烁。 “我若再晚些来,你同人跑了,我骑上你送我的乌孙马,怕是也追不上了。” 容琛面色平平,语调也平平,口气却不轻,长指一勾领口,身上披风便“唰”一下扬起,翻盖到代之身上。 暖意和雪松香气一并拢来,代之心里满满当当,但也更加惭愧。 她小心抬眼觑向容琛脸色,却不期抓住他慑人的眉眼。 他瞪了眼代之身后的暗处,是春娘所在的方向。 主子犯错,做仆从的总少不了罚。 代之眉心蹙起,小嘴撅起,下巴扬起。 “你别说春娘,是我自个儿要来的。”她按住容琛将为她系风衣系带的手,还推开,“是我自己非要来祁连轩取酒母的。” 她将装了酒母的陶瓷瓦罐塞进容琛手里,抬眼瞪他,“巫医早说,我身子骨已然大好,寻常出行劳作皆不碍事,来取些酒母又如何?” 左不过就是蒸了热,出了些汗,又不是搬搬抬抬做粗活,断不会像上次那样突然晕厥。 他太谨小慎微了。 代之迅速在颈间系出个蝴蝶结,一把夺回陶瓷罐,回瞪了眼容琛挑眉眯目看她又拿她没办法的眼神,绕过他,往曲房外走,语调不可谓不骄纵,“嬷嬷,我们走。” 日暮时分,阳光还算刺眼。 代之还没适应充足光线,甫一跨过门槛,便被日光照得一阵眩晕,险些没站稳,但等站稳了身,却又更晕了。 “见过王妃。” 一排五个八尺高的壮汉地头拱手,横陈于前,像堵墙般,挡住整个院子的视野,还将远在门口等代之的侍女银柳挤到边角。 像一群大狗和一只可怜小鸡。 代之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怎么来了? 代之虽为摄政王王妃,但与朝中大臣以及他们的家眷来往,可谓少之又少。 一来是代之不喜往来应酬,容琛纵她,便就随她去了,合着也不需要她为他撑什么门面。 再者是八年前宫变时,因容琛平乱无暇顾及代之之故,她于混乱中受人戕害,伤了头,又在雨中昏了一.夜,醒来后身子骨便一直不大好,许多记忆也丢了,容琛便更不敢让她操持什么,也就更不让她操劳应酬往来之事。 是以,代之为摄政王王妃多年,于与朝中大臣的交往,还有些无所适从,主要是她怕自己出身乡野,甫一行差踏错便会给摄政王丢脸,更会丢了皇家颜面。 代之回头看一眼正从曲房内走出的容琛,尔后把盖眼挡阳光的手移开,将陶瓷瓦罐藏进容琛巨大的披风里,屈膝福身,颔首回礼。 乌漆漆披风上,白生生的脖子上,螓首低垂,低眉顺目,朱唇抿紧,小心翼翼,一副规训妥帖的模样,就像当时...... 容琛一怔,眸底凛光一闪而过,旋即提袍大步跨出曲房门槛,一手搂住代之肩膀,提溜她站直。 都是容琛多年属下,谁不知是闻风便知主公脾气? “吾等当不得王妃之礼。”为首饼脸厚唇的将军卞杨连忙摆手,才抬起头撞见代之的脸,又立即低下头去,“王妃折煞吾等矣,往后点个头便是。” 代之还没回味过来自身礼数有何问题,倒是先被容琛一下冷落的气场和将军们的反应扰得不知首尾。 她讶异瞟了眼容琛紧捏着她肩头而泛白的指尖,再回望他。 他也看着她,侧目且下巴微扬,狭长凤目也扬起但眼珠子下压,睨着她。 一副她方才的行径触了他的霉头,还让他掉了身份且很没面子的姿态。 代之虽不知朝事,但偶尔走街串巷,也听过百姓对摄政王的评价。 当世明主,百年圣君。 出能带兵攘外,入能坐镇安内。 他受万民拥戴,也受百官景仰,偶尔抬抬架子亦不甚奇怪,但面前这些可是曾与他出生入死的河西兄弟呀。 况且,人前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代之不猜容琛的心思,只暗暗瞪他一眼,挣开他的手,转头去同面前老熟人说:“各位将军说笑,点头问礼算得上什么大礼?” 她端正着身姿,以自己的方式礼待丈夫的朋友,“各位既来都来了,不若用个膳品些酒......” “我们还有正事。”容琛斜睨代之,猝然打断她的话,尔后与春娘道:“送王妃回后院,别让她着凉了。” 言罢,不待代之回话,他便转身走了。 五个黑脸将军才亮起眼,以为能在祁连轩亲尝一口王妃亲酿的酒,回味回味当年河西岁月,被主公这么一搅和,他们脸更黑了。 但主公已然启步离开,他们是不敢逗留的。 今日下朝,他们专程从皇宫追到东郊祁连轩,便是要劝他们的主,莫这么快就放手让那小皇帝独自应对来朝的几个鲜卑部落使者。 鲜卑人与汉人原是势不两立,但十年前,鲜卑人被主公和他们打怕了,尔后便有多个鲜卑部落陆续归附大夏。 如此,大夏与鲜卑相安无事多年。 但近年,因主公坐镇朝堂,鲜卑人便以为河西一代无强将驻守矣,遂借故屡次南下扰我西北疆域。 他们这些河西出来的将士哪一个都看不过去,非要将主公撺掇去给鲜卑使者下马威不可。 代之不知乾坤,看容琛难得把公务带到祁连轩,却照旧不让她轻易掺和,还着急离开处理,猜想定是遇上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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