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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紧盯着留影珠，目光灼灼，要将画面中幼鸟一般受伤的少女吸噬入腹。 一种混合着暴戾与欲念的燥热，自下腹猛然窜起。 可惜，他现在只能在神识里自由驰骋，这种贪恋让他觉得既卑劣，又痴迷。 他仰着头，餍足后便是无以言说的虚空感，他伸手捂上了自己的眼睛。 殿外传来不合时宜的声响。 “殿下，您要的消息，给您带到了。”
第5章 美人出浴还霜霜霜霜霜霜 王座上的人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无声的献祭，自我的凌迟。 殷无咎迅速施了个清洁术，把手上无意间沾到的痕迹清洗掉。 他闭眼，仰头，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刚刚经历一场耗尽力气的恶战。 终于，他睁眼，烦躁地看向魔侍秦亦： “查到什么了，快说。” 殿下似乎被他打扰到了，秦亦赶紧单膝跪地，不敢直视殷无咎。 “云仙子的灵根……似乎在进入长乐宗之前，就已经被毁了。” 他顿了顿，试探地望了一眼主子的脸色，殷无咎面无表情，摩挲着扳指。 “这些年，似乎也总是靠着灵药吊着，所得的俸禄，也一般都来买药草。” 果然，仙界已经穷成这个鬼样子了。 不过这样也好，日久，她只会越来越依赖自己。 云疏月不像是那种不识时务的女人，那个男人死了，她只能选择自己。 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明白，谁才是能给她一切的人。 “少主，属下还打探到，云仙子在休沐日会前往凡间。” 凡间？ “她和谁去？” “属下……属下听说，是和仙门的剑尊。” “咔”一声，千年玄冰玉打造的扳指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谢 执 玉。”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甚至比方才更平静几分，只是每个字都好像从齿缝间碾磨，带着一种血腥气的森寒。 谢执玉，仙门中公认的天之骄子，皎皎如明月，清冷出尘，一把“浮雪剑”使得飘逸灵动，是仙门不少女修都倾慕的对象…… 估计其中也包括，云疏月。 “殿下，属下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说。” “尊主那边，传令让殿下尽快回魔宫一趟。” 老东西…… 赶紧去死吧。 殷无咎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他起身，周身魔气环绕，他没有刻意收敛，强大的魔力威压让秦亦险些站不起身来： “告诉父尊，等孤处理好这边的事，就立刻回宫。” 需要他去处理的事，当然是等到时机成熟，不管云疏月愿不愿意，都要把她带回魔界。 谁让当初，是她先招惹的他。 就算，她只把他当成随便在路边喂过的一条狗，他也咬紧她，绝不会放手。 * 云疏月看着手中那封还带着桃花香的情笺，陷入了沉思。 “求你了，师姐，就帮我一次，好不好？” 九天剑阁的小师妹扬起一张粉嫩的俏脸，轻轻拽了拽云疏月的袖子，面露娇羞： “最后一次，帮帮杳杳，好不好？” 陈杳杳还在软磨硬泡，索性从兜里拿出一枚灵石，塞到她手里： “师姐，这是杳杳的一点心意。” 这…… 也不是不行。 她毫无心理负担地收下灵石，她再傻，也不会和钱过不去。 一枚极品灵石，够买下不少修补灵根的仙药。 “好，我答应你。” 谢执玉所修的是无情大道，各种宗门的男男女女给他送过情笺的并不少，但一般都是石沉大海。 云疏月来到谢执玉的洞府，礼貌地给他在玉简上发了信息： “师兄，我到了。” 下一瞬，面前的玉门随之打开。 哟，秒回。 谢执玉喜白，他的洞府四壁都由白玉雕成，仙气缭绕，静谧安宁。云疏月被一缕灵息指引着，来到洞府深处。 屏风后，隐约可见男子从池中起身的轮廓，隐秘的水声哗哗作响，声音不大，却让云疏月面红耳赤。 大白天的，师兄居然在沐浴！ 男子从屏风后现身，身上松松垮垮地披着白浴袍，敞开的胸膛上还有水珠滑落。 他撩开珠帘，对上云疏月的眼睛，视线下移，看到了云如月手里捏着的粉色情笺，神色微动，是送给他的吗？ “让师妹久等了。” “不久等不久等！” 她毕竟刚刚来。 云疏月牢记初心，将情笺递给谢执玉： “师兄真是受欢迎呀，今天又有师妹让我给你送东西了。” 在她还没看清的短瞬时间里，谢执玉的眼神暗了下来，又换上了那副冰冷疏远的样子： “下次再有旁人送这东西，疏月就不必带来了。” 云疏月愣住。 “修仙之人，不可耽于情爱。” 他冷冷扫过那封情笺，指尖汇聚灵力，一团微小却强势的火苗裹住了脆弱的纸张，下一瞬便化作灰烬，落在洁净无瑕的白玉砖上。 马上就消失不见了。 反正她早就知道谢执玉绝对不可能收下，因此可是从善如流地顺着他的话说： “没错没错，剑修就是要努力修炼嘛，怎么能把时间都耽误在谈情说爱呢。” 谢执玉点头，伸手抚摸剑架上的浮雪剑： “霜霜可是要随我同去凡间？” 只有私下里，谢执玉才会唤她的小字“霜霜”。 谢执玉喜欢她的名字。她曾说，她因出生在霜月，小字便被爹娘叫作“霜霜”。 云中窥月，雪落霜华，很漂亮。 “是……恰好我和舒瀛在休沐日都要去凡间游玩，不如我们便同行可好？” 他看着云疏月温柔的笑颜，少女漾着笑的眸子似春日下的潭水，清清浅浅，却轻而易举地就让人沉沦其中。 “自然好。” 谢执玉避开她清甜的笑容，在她不注意时暗中攥起衣袖。 向来平整到一丝不苟的玉袍又被攥出几道褶皱，就像他混乱的心绪一样，完全无法控制。 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和合欢弟子走得太近的。 他们风流洒脱，到处留情，似乎双修这等事，对于他们来说，就像呼吸一样平常。 可对于谢执玉而言，寻找一个道侣，便是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怎能当成儿戏？ 云疏月几年前曾把自己关起来，谁也不见，前段时间，她似乎已经打开心结，愿意和别人接触后，开始经常缠着他。 对于她的过去，谢执玉曾听到过些半真半假的传言，他并未全信，只想着她愿意走出来，恢复到正常的修炼和生活，便是好事。 他最常听到的，便是云疏月夸自己穿白衣好看，为人温润。 之后，他就一直穿白衣。 不过，仙门大比之后，他看到魔族的太子紧跟在她后面，进了她的灵憩殿。 殷无咎甚至撩起黑袍，微微遮住了那抹月白身影，让她完全消失在谢执玉的视野中，又回头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魔族果然天性贪婪偏执，鎏金色的暗芒扫过，眼中的暴戾像是利刃。 他殷无咎，能疯狂地动摇着谢执玉向来平静的心绪。 【恭喜宿主，谢执玉黑化值增加啦！】 云疏月刚踏出谢执玉的洞府，系统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咱们是不是该解锁下一个攻略人物了？】
第6章 炉鼎还敢吵吵吵吵吵 等等……谢执玉的黑化值增加了？ 她做什么了？ 不就是送了个情书吗…… 还有新的攻略人物？ 云疏月摇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系统： “不行，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攻略任务什么的先放一放。” 系统一头雾水，看着云疏月在长乐宗后山隐蔽的一座小土丘旁边，摆好火盆。 小土丘上面盖着砖石，虽然简陋，但能看出是一座小坟冢，旁边还立了个石碑，刻着娟秀的字迹： 【云疏月爱夫裴渊之墓】 「没想到，你还挺痴情的」 痴情吗？ 倒是算不上，万千浮世，合欢弟子应当随缘看待情爱生死，只是…… 她做不到忘记真心待己的亡人。 云疏月娴熟地放好果品，指尖汇聚起一抹微小的灵力，点燃了会纸，一张张放入火盆。 焚烧纸钱的火光在夜色中照亮了她的身体，少了些祭祀亡人的肃穆，却成了一种柔和的光，温柔地笼着她。 云疏月双手合十，闭着眼，絮絮叨叨： “对不起，夫君，对不起。” “本来说好为你守节十年的，但我好像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不会怪我的……吧？” “而且我真的不是完全自愿的，你一定一定要相信我！” “而且，你要是有什么心愿，就给我托梦，除了一辈子守寡，我一定都尽力帮你实现！” 话音刚落，火势突然变旺，火光也不再温和，刮起的阴风吹起云疏月的衣带，即将狠狠打在她脸上时，又变成无奈的触碰。 好像一种轻柔的惩罚一般。 好像生气了…… 前夫哥不要乱吓人啊！ 云疏月吓坏了，起身时脚步不稳，火盆被带翻，后山地上杂草丛生，火势便迅速蔓延。 满天火光极为壮观，燃亮了大半片天空，云疏月惊厥，伸手想用术法将火扑灭。 但这火，仿佛有灵性一般，避开了她的衣裙，只是宣泄般攀升着热息，最后寥寥消失。 她低头，看着简陋的坟冢，有些不是滋味。 「你想去看看他吗？」系统问道。 「啊？殉情吗？」 「当然不是！他不是葬在鬼界吗，正好马上是鬼界的千灯节，你正好去祭祀嘛！」 哦哦哦…… 千灯节，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日子忘记了！ 自从裴渊陨落，只有千灯节时她才会前往鬼界。 那休沐日就改去鬼界吧，回头对谢执玉和舒瀛说一声，下次接任务委托拿到奖励再去给他们赔罪吧。 从后山回到洞府后，云疏月仰躺在榻上，脑中不断浮现方才的火光。 如果裴渊知道了自己又拿了别人的元阳，还要去攻略别人，他不会真的生气吧？ 不过……裴渊应该会为自己着想的。 毕竟之前他一直对自己百依百顺。 自己本来就是合欢弟子，通过双修来增长灵力是理所当然的。 师尊都来找过好几次，她之前一直消沉着，连洞府都不愿出，更别提找男人双修。 想着，她从床头的小柜中拿出那枚玉佩，虽是陈年旧物但仍泛着莹润的光泽。 这是裴渊的本命玉佩，当年他们情定终身时，裴渊就把玉佩送给她挂着，鬼族的本命玉只有一枚，里面收着一缕神魂，若非自己认定之人，绝不会轻易相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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